
操劳一个上午,中午的时候拖着沉重的影子迷迷糊糊地爬上三楼宿舍,饭也没用,倒头便沉沉地陷入枕头深处,不省人事。昏天地暗地睡了一个多小时,最后是被俊轩大大咧咧的吆喝刺到了梦的神经,睁眼看见了,俊轩浑圆结实的裸体,叼着香烟。
这时候还有残梦在脑中萦绕,如远山的钟声。
慢慢回想,晴朗的早晨,我是在一个城市里散步,街道宽敞整洁,有许多人在晨练。晨练的人有老有少,有穿着跆拳道服装的运动员练着跆拳道把式,有穿着蒙古大衣的汉子练着摔跤把式,一边有节奏地练把式,一边喊着统一的号子:
“统一——人民币!”
迷迷糊糊之中,渗透着茉莉芬芳的晨曦挤开眼缝,钻进我脑层深处;耳际也传来隐约的茉莉花香般的“神探加杰特”音乐,也钻进我脑层深处,企图将我自有趣的梦境之中诱惑出来。呀,那晨曦是6月13日的先行者,那音乐是七点半钟的唤醒铃声啊。我懒洋洋地踢开被子,转了一宿的风扇把我的腿吹得发软,直打颤。于是干脆先不急着下床,就坐在床榻上花了好几秒钟去发呆,想起好像在梦境之中被洪水淹了一回,我立即从茫然的状态之中惊醒过来,手忙脚乱地拔开自己的裤子:幸好,没尿床也没梦遗……
梦境如墨,晨曦似水;晨曦融入墨中,浓墨渲染而开,模糊清淡。等到我打开电脑这会,梦境已经记忆得不大清晰了。
梦境的起始是我在家里的天井里坐着看祖母洗豆煮饭,气氛融融,家是老家那间在前年已经被拆毁了的四合平房。忽然自天际飘来一个气球落在天井里,但是我确信那是一条迷途了的小龙,于是那气球立即就变成了小东方神龙的模样。我是不怕报应的,因为从来都不相信这一套;而且这是在梦境之中,陷于梦中的人都是没什么思辨能力的,所以请原谅我的愚昧与无知吧:我把小龙给烹了。龙肉的味道如何我是忘记了,或者压根儿就没什么味道,只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催眠我,使我确信这龙肉确实是人间第一美味,使我贪嘴留恋。但是事情的后果很严重,至于为什么说后果很严重我一直没能弄明白,对于这些我弄不明白的东西都只能推到那股冥冥中的声音的身上了,既然他给了我“冥冥中”的感觉,就使我不得不承认他是梦境之中的上帝,一手操控着梦境。
话说回来,吃了龙肉之后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,待我把祸事告诉了几个朋友之后,他们大吃一惊,急急忙忙带上家伙出门去。我想必是知道大家要去哪里的,但是事实上待我醒来之后我完全不能了解当时我为什么会这样想。我们在林间的山道上奔跑,山林都是一些稀疏而且孱弱的速生桉。忽然自山道的尽头涌来一股没至膝盖的潮水,把我们一干人等打地东倒西歪,我摇摇晃晃地勉强站稳了,撑着腰嘲笑被水打翻在地上的人,但是朋友完全不理会我的嘲笑,他们的眼瞳无限放大,惊恐地望着我的后面。我顺着他们的目光转过头去:天啊,三层楼高的浪头!我立即闭上呼吸,任由浪水打下来,自己也如同大伙一般狼狈不堪。朋友们也没什么心思来打趣我,急忙爬起来继续赶路。我跟在他们的后面,在转过一道弯后看到的是一片断埂的废墟,我知道以前在这里耸立着的是一座金壁辉煌的庙宇,如今坍塌成了灰颓的瓦砾。那庙宇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,但我笃信那是我们的精神信仰,是极其重要的寄托。定是那条该死的老龙干的,非得找他报复不可!
我愤怒不已,同时又雀雀欲试。
但是,这个时候我却睁开了眼睛:该去上课了。我懒洋洋地踢开被子,转了一宿的风扇把我的腿吹得发软,直打颤。于是干脆先不急着下床,就坐在床榻上花了好几秒钟去发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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